末班車景
從小就喜歡坐車。
今天踏上了回家的旅途,急急忙忙和一幫人擠上了一張再也找不到一個座位的公交車。雖然沒有座位,我還是上車了。不是因為售票員在下面大喊最后一班,而是因為對回家的渴望,也許只是渴望一桌豐盛的飯菜,一個期盼的眼神,亦或是一句溫暖的問候。
出門在外,人總是知道家的溫暖。
門外的售票員仍然在那里大喊著最后一班,也許是想多載點客,也許是想多運送點游子的心。于是我可以看見更多的身影向我們涌來。也有一個熟悉的身影向我靠近。等到那熟悉的身影靠近,才發(fā)現(xiàn),呵,是初中同學(xué)。已經(jīng)兩年不見了。在簡短的寒暄之后,我們各自背對著背站在那擁擠的車廂。即使人潮的涌動將我們擠向?qū)Ψ剑舜藚s沒有更加的靠近。也許,時間淡忘了兩個曾經(jīng)較好的朋友,也沖淡了原本就不深厚的友誼。
車子終于緩緩的挪動了,凹凸不平的路面讓原本擁擠的車廂變得更加的擁擠。車廂開始變得沸騰起來,不時有人在車廂里謾罵,還有售票員在那里吆喝著買票。好不熱鬧。本打算掏出耳機來聽會音樂,可是,也許是心亂,耳機在掏出來的一瞬間壞了。我對自己冷笑了一下,在喧鬧的環(huán)境下尋求那份寧靜,不借助外物,也許我做不到。車子依舊向前開動。
這時路邊又有一個熟悉的身影闖入我的眼簾。當車子行駛到他的前面時我才發(fā)現(xiàn)是我的一個朋友,他正張著大嘴,艱難的蹬著他那山地車,看起來很吃力,但是一臉笑容。我驚愕的看著他,他也不可能發(fā)現(xiàn)我。我掏出手機,給他發(fā)了一條短信“你瘋了?”我看著自己給他寫的三個字,卻怎么也發(fā)不出去。腦子里充滿了他的笑容,耳邊回想著他經(jīng)常和我說的那句話“再不瘋狂我們就老了”原本我不以為意,現(xiàn)在終于明白,他正在書寫他那瘋狂的人生。耳邊仍是他的話和笑聲,像是在諷刺我,又像是在鼓勵我。
正想的出神,身子猛然的向前一傾,又是一次躁動。只見門外多了一位大爺,面黃肌瘦,滿臉皺紋,挺拔的腰軀早已被歲月所壓彎。當他發(fā)現(xiàn)車上已近擠滿了人的時候,表情更加顯得僵硬。這是只聽售票員仍然在那里喊著最后一班。才發(fā)現(xiàn)老大爺很不情愿的上了這輛早已超載的車。他用眼神苦苦的尋求一個座位,可他又怎能發(fā)現(xiàn)他旁邊座位的兩個戴耳機的小伙子早已把頭轉(zhuǎn)向了另一邊?目光在路旁的大樹上聚焦。
車子仍然向前開動,嘈雜的車廂不久也寂靜了下來。那位老大爺?shù)椭^,艱難的扶著他旁邊的座位,卻把自己的胸膛微微的上挺。旁邊二人的目光依舊在窗外聚焦。
不久,天黑了,我知道我還將轉(zhuǎn)向另一輛末班車。當車子和市郊擦肩而過時,車廂一下子亮了起來。城市是喧鬧的,窗外是燈火通明。喧鬧的大街到夜晚也不會寂靜,我也許只是適合寂靜,所以沒有喜歡過城市,沒有在城市里生活的安逸之想?墒怯钟腥苏f大隱隱于市。也許他們找到了城市里那個寂靜的角落,我不是圣人,所以,我只有躲避。
果然,車子駛?cè)胲囌荆娴闹挥幸惠v車只是在等著我。下了車,一車人簡短的相遇就要告別,各自走向不同的方向。而我,上了另一輛車,找個座位坐下。也許只是等我,我上車之后車就出發(fā)了。
車子緩緩開出市郊,開往那寂靜的鄉(xiāng)村。視野早已變得黑暗。要是在白天,一定可以看見那高聳的白楊,清澈的河流。時而還可以看到誰家嬉戲的貓和狗?墒乾F(xiàn)在只有那一望無際的黑和汽車發(fā)動機轟轟的聲音。
到家了,還是忘不了那個騎單車的朋友。不由的給他發(fā)了個信息,才知道,他已經(jīng)到了他市里的親戚家。我叮囑他不要回家了,因為路上沒有路燈,過于危險。他也表示第二天再回家。
臥在床上,看著窗外,一個人享受鄉(xiāng)村夜的寂靜與黑暗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