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細的月亮，海藍藍的石林

 阿細的月亮，海藍藍的石林

1

阿細的月亮，細細，彎彎
粘貼在海藍藍的天上，白茫茫的云朵飄蕩
那些離散的、瑣碎的柳絮
從四月一直飄過十月

蒼茫茫的空中，阿細的月亮
泛著白光的小湖，空蕩蕩懸浮在天上
又細又彎，山澗繞道西行，流進異鄉(xiāng)的河谷
雨水斜飛，掠過石峰之間

只一次剪切，我會失去星辰
聽不見歸鳥返去的私語
樹葉落在草地上，草地上落下最后的樹葉

我落在石頭的迷林之中
石頭的樹林投下自己的影子
你的影子不在地上，月亮細細彎彎，在天上

2

細細，彎彎，阿細的月亮
我以為你是早春的粉色桃花
飄逸園子之外的桃花，彎彎的一瓣
在涼風中顫動，在坡地上合攏雙掌，輕喚

歸巢的燕子，不是去年你結識的飛鳥
我不是去秋蕭瑟的梧桐
不是你咬破皮囊依然不散的石榴籽
執(zhí)拗、憂傷——我可以是蒲草堅韌

和糧食相比，我一無所恃
只需要你的一絲月色，淺淺、淡淡
我就會長高，像石頭一樣神往天空

多不協(xié)調(diào)！在海藍藍的石林之間
我的頭發(fā)蓬亂，只因為你的微風
柔軟的風，在月光下，沒有方向地吹

3

阿細的月亮，細細，彎彎
在灼熱的夏夜，我依然穿著麻布褂子
十一排紅扣，是燃燒的十一朵火焰
好讓我大著膽子，穿越你海藍藍的夜晚，茫茫無際

海藍藍的石林，遮擋偷襲幽夢的霾風
在我舉目四望的世上，彌漫你的氣息
每一條小徑都帶我返回起點
撤消我的率性操作：只手捏著最初的麥餅

重新啜飲石縫間的清泉
我會發(fā)現(xiàn)你的影子，從我觸碰的水中消散
像煙花消散在三弦樂雀躍的慶典之中

編織荊棘的桂冠，那些刺痛我
扎出血珠子來的芒刺，我以為都是你的清輝
闃然如雪，遲遲不愿分解出多樣的光彩

4

細細，彎彎，阿細的月亮
如果接收不到我的信號
我會再舉高一些，這早已OUT的手機
爬上最高的石峰，大聲喊你

阿細，阿細，細細的月亮彎彎
不等風聲，我的呼喊也會將你吹起
飄向最遠的天涯，西南向南，北東偏東
彎彎的月亮，你會有細微的光暈，肉眼不識

認不出你的面容上，是恬靜的酒窩
還是憂傷的往昔，紅塵中
有一縷塵埃如蜂，蟄傷了你的臂膀

流落在天空的那些星星
像我漂泊在你輕柔的月色之中
一個人，閃動星光，自己將自己照亮


冀星霖
二〇一三年十一月二十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