史鐵生談愛情(7)

　　14.

　　可為什么，性，常常被認為是羞恥的呢?我想了好久好久，現(xiàn)在才有點明白：禁忌是自由的背景，如同分離是團聚的前提。

　　這是一個永恒的悖論。

　　這是一切“有”的性質(zhì)，否則是“無”。

　　我們無法談?wù)?ldquo;無”，我們以“有”來談?wù)?ldquo;無”。

　　我們無法談?wù)?ldquo;死”，我們以“生”來談?wù)?ldquo;死”。

　　我們無法談?wù)?ldquo;愛情”，我們以“孤獨”來談?wù)?ldquo;愛情”。

　　一個永恒的悖論，就是一個永恒的距離，一個永恒孤獨的現(xiàn)實。

　　永恒的距離，才能引導(dǎo)永恒的追尋。永恒孤獨的現(xiàn)實，才能承載永恒愛情的理想。所以在愛的路途上，永恒的不是孤獨也不是團聚，而是祈禱。

　　祈禱。

　　一切談?wù)摱疾幻饪尚�，包括企圖寫一篇以“愛情問題”為題的文章。某一個企圖寫這樣一篇文章的人，必會在其文章的結(jié)尾處發(fā)現(xiàn)：問題永遠比答案多。除非他承認：愛情的問題即是愛情的答案。

　　一九九四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