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山路

山上的桃花開的正艷,車在公路上一躍而過,我坐在車上,眼睛直直的望著窗外,望向那座山,曾經(jīng)倍感熟悉的那座山,山上遍布著粉嫩桃花。記憶的閘門被打開,思緒被拽回到了十多年前,關(guān)于那座山,關(guān)于母親,關(guān)于我們。
小時候我們住在山里,每次去外婆家都會很不方便,要是遇到車什么的還可以走公路,但是要是沒有交通工具的時候,母親就會帶著我和弟弟走山路。記得要通往外婆家,我們要走村前的一條山路,要繞兩個山頭,山下是一所中學,每次聽到朗朗書聲,心里就會特別高興,因為再過一座橋就能到外婆家了。我們?nèi)齻幾乎每次去外婆家都會走的很辛苦,不光是路途遙遠,攀越艱辛,而是我們出門,總會被大雨追趕。有時候就跑到山洞里躲雨,要是離外婆家近就快速趕路,要是還沒爬山就下雨,就飛快的往回跑。記得許多時候我們都被雨水澆的濕淋淋的。晚上睡覺時,我和弟弟都會同時發(fā)高燒,嚇得母親一晚上守著我們,絲毫不敢閉眼,生怕出任何差錯,遇到這種情況,母親都會很自責,讓我們生病。外婆、外公也會責備母親,怨母親對我們照顧不周,那時候的母親一定很傷心,很擔心。那時候山里人把出門被雨澆這樣的事叫做帶天,而我們?nèi)齻總是頻繁的跟雨打交道,我們出門帶天,所以有時候很想去外婆家,就是做不了決定。我們擔心走山路太累,最擔心的還是下雨。每次從外婆家返回時,走到山頂最高處,我們會坐下來歇一歇,吃外婆為我們準備的各種小吃和糖果,看遠處的房屋和公路上穿梭的車輛,當然那個地方可以清楚地望到外婆家,戀戀不舍的我們可以再看看外婆家小院熟悉的場景。這樣的路我們走過很多遍,也走了很多年,山路上有我們的歡聲笑語,有我們嘹亮的歌聲,也有我們愉悅或者憂愁的復雜心情,那座山上有我們無法泯滅的記憶。
有時候母親會帶著弟弟出門,我被留在家里。那時候我們都太小,也特別容易生病,母親照顧不過來我們兩個,弟弟年紀太小,就被母親帶著,我稍微大些,就留在家跟奶奶一起住。母親離開家的日子,每到夜幕降臨,我就會拉著奶奶到路上等母親,望著那座我們爬過的山,熟悉的山路。那個山頂有一個烽火臺,每天晚上都會亮起,聽說是信號塔。我就望著遠處烽火臺燃燒的篝火,想念著母親,盼著她們早點回來。
那時候的母親還是一個活力四射的年輕少婦,把所有的愛都浸注給孩子,而現(xiàn)在的母親,卻成了一個中年婦女,缺少了當年的活力,也被疾病纏身,依然很疼愛她的兒女們,只是那種疼愛很讓人心疼,在我們心里變得很沉重。時間過得太匆忙,還來不及靜下來整理凌亂的過往,一切就被打上“往事”的印記。懷念那時候的母親,要是有機會,多么希望我們再走一次山路,再翻一下那座山,找尋一下當年的記憶。